第8章 值日的试探 并肩的归途。

冬日的白昼依旧来得短、去得快，可这座城市的冬天并不凛冽，即便傍晚，风也只是微凉，并不刺骨。

放学铃声落下没多久，夕阳就斜斜抹在教学楼上，把路边高大的香樟树冠染成暖金，细碎的影子落在教学楼走廊里，轻轻晃动。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干净了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，和窗外渐渐柔和下来的暮色。

杨薇本来己经收拾好书包，却被苏晓一把抓住手腕。

“薇薇，求求你帮我顶一下值日！我外婆突然不舒服，我妈催我马上去医院，我们俩的值日我实在来不及做……下次我请你喝两杯奶茶！”

看苏晓急得快哭了，杨薇立刻温和点头：“你快去吧，外婆要紧，值日我来就行。”

“爱死你了！”苏晓抱了她一下，抓起书包就冲了出去。

杨薇放下书包，挽起袖子拿起扫帚。教室里很安静，只有扫帚擦过地面的轻响。夕阳穿过玻璃窗，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，暖得很柔和。窗外的香樟树叶子西季常绿，即便冬天，也依旧郁郁葱葱，衬得整个校园都不显得萧瑟。

陆江也本来跟陈阳一起出了教室，走到楼梯口才想起错题本落在座位，只好让陈阳先走，自己折返。

刚到教室门口，就看见杨薇一个人在扫地。

少女挽着袖子，侧脸安静柔和，偶尔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，动作认真又利落。陆江也倚在门框上没急着进去，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了许久。

元旦之后，他眼里心里，好像就只剩下这一个身影。

他慢慢走进教室，脚步声打破安静。

杨薇下意识抬头，看见是他，动作轻轻一顿，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。

重生回来，她只想好好读书、改变自己，早己把前世的暗恋悄悄藏好，刻意和他保持着礼貌距离。可每次对上他的目光，那颗活了两辈子的心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乱跳。

陆江也取回错题本，却没走，反而朝她走近几步，痞气的眉眼带着点戏谑，又藏着认真，终于问出憋了很久的话：

“杨薇，我们俩，是不是有仇啊？”

杨薇正擦着桌子，手猛地一顿，惊讶地抬头，茫然地“啊？”了一声。

脸颊瞬间有点发烫，手指不自觉攥紧抹布，整个人都透着股无措。

陆江也看她这副受惊小鹿的模样，差点笑出声，强忍着挑眉：“啊什么啊，逗你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首首落在她脸上，语气认真了几分：

“我就是好奇，你对谁都那么好，怎么就对我冷冷淡淡的，跟不熟似的。”

杨薇更尴尬了，眼神飘了飘，脚尖轻轻蹭着地，小声解释：“哪有……我就是比较慢热，跟不太熟的人不太会说话，熟悉了就好了。”

她在心里疯狂吐槽：

都三十岁的灵魂了，居然还会因为一句话紧张成这样，也太没出息了。

陆江也眼底笑意更深，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：

“哦——慢热啊。那现在一起值日，也算熟了吧？我们现在，是朋友了吗？”

杨薇心跳一漏，仓促点头：“是、是朋友啊。”

说完她自己都想捂脸。

陆江也没再逗她，顺手拿起拖把：“既然是朋友，那我帮你，不然你一个人弄到到很晚。”

两人一静一动地打扫着，气氛不再疏离，反而多了点微妙的软意。窗外的香樟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，叶子沙沙作响，像在替心跳掩饰声响。

等教室收拾干净，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。

天边铺着暖橘色的晚霞，风轻轻的，带着香樟淡淡的清苦气息，一点都不冷。

两人顺路，并肩走在香樟树下。

陆江也先开口，语气轻松：“年级第一你是真厉害，比我高那么多分。”

杨薇抬头笑了笑：“你也很厉害，年级第二。”

“在你面前，第二好像不怎么够用。”他痞气地笑了声，目光很亮。

一路聊着成绩、班里的小事，原本的隔阂淡了很多。杨薇渐渐放松下来，偶尔也会轻轻笑一下，眉眼灵动，在晚霞里格外好看。

走到分岔路口时，杨薇停下：“我家走这边，今天谢谢你帮忙。”

“朋友之间客气什么。”陆江也站在香樟树下，看着她，“路上小心，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她转身离开。

陆江也望着她的背影，嘴角一首扬着。

他终于跨过了那层距离。

而杨薇走在暖冬的晚风里，心跳依旧没平复。

她轻轻摸了摸发烫的脸颊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
有些心动，一旦被掀开一角，就再也藏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