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抓人

没等秦峰多等，李建国就带着临时从隔壁派出所借来的两名民警赶到了28号院，手里还揣着刚办好的传唤手续。“孙志刚说赃物找到了？”李建国扫过院里的人群，语气干脆，“陈二狗人呢？”

“根据街坊和小孩的说法，大概率在两条街外的红星茶馆赌钱。”秦峰上前一步汇报，语气沉稳，“那是他平时得手后常去的地方。”

“走！抓人！”李建国大手一挥，四人立刻动身。红星茶馆门脸破旧，门口挂着个褪色的“茶”字破灯笼，风吹得灯笼晃悠，里面烟雾缭绕，混杂着烟草味、汗味和劣质茶水的味道，几张破木桌旁围满了人，吆喝声、牌九碰撞声吵得震天。

陈二狗正叼着烟，把怀里的零钱往桌上一推，满脸通红地拍着桌子喊：“开！这把老子押全了！赢了今晚请哥几个喝汽水！”他此刻正赌得兴起，压根没察觉门口的动静。

“陈二狗！不许动！”孙志刚率先冲进去，嗓门洪亮得盖过了屋里的喧闹。茶馆里瞬间死寂，打牌九的人齐刷刷转头，手里的牌都忘了放下。

陈二狗浑身一僵，嘴里的烟掉在牌桌上烫了个窟窿，他抬头看见穿着警服的四人，脸瞬间白了大半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孙、孙公安……你、你们咋来了？我没干啥事啊！”

两名借调的民警早已快步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陈二狗的胳膊，铁钳似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。陈二狗下意识想挣扎，腰腹一使劲却被民警牢牢按住，嘴里还硬撑着：“你们凭啥抓我！我要告你们非法抓人！”

李建国走进来，目光扫过狼藉的牌桌，孙志刚立刻掏出传唤手续，在陈二狗眼前晃了晃：“陈二狗，你涉嫌盗窃王桂花家中现金二百三十七块六毛，人赃并获，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，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！”

“人赃并获？”陈二狗眼神躲闪，随即瘫软了半截，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，“我、我没有……那钱不是我偷的，是别人放我那儿的……”

秦峰站在门口，静静看着这一幕。眼前的陈二狗，赌性上头又色厉内荏，和记忆里那个偷了钱挥霍无度、后来打架斗殴入狱的街溜子一模一样。只是这一次，他再也没机会挥霍王老太的棺材本了。

“还敢狡辩？”孙志刚冷笑，“钱在你床底下搜出来的，蓝手帕包着，上面还有王老太写的金额，街坊和小孩都能作证，你还想抵赖？”

这话彻底击垮了陈二狗的心理防线，他腿一软差点瘫倒，全靠民警架着才站稳，声音带着哭腔求饶：“我错了……我一时糊涂！我把钱还回去，再也不偷了，你们放了我吧！”

“现在知道错了？晚了！”李建国沉声道，“带走！”

民警架着垂头丧气的陈二狗往外走，茶馆里的人炸开了锅，纷纷指着陈二狗议论，牌九散了一桌也没人顾及，都在念叨“活该”“偷老人钱该抓”。陈二狗被塞进派出所那辆老旧的边三轮挎斗里，脑袋耷拉着，再也没了刚才赌钱时的嚣张。

孙志刚坐进侧座，秦峰和另一名民警挤在后座，摩托车突突突地喷出黑烟，载着嫌疑人往派出所驶去。路上，孙志刚回头看了秦峰一眼，满眼佩服：“小秦，你这判断力是真准，要是等这小子把钱造光了，就算抓着他也没用了。”

秦峰笑了笑，语气平淡：“都是运气好，刚好摸准了他的性子。”他刻意收敛锋芒，不愿过早暴露太多异常。

回到派出所，院子里早已围了不少街坊，王老太被陈秀英扶着站在门口，眼睛红肿却透着光亮。看见陈二狗被押下来，她浑身微微颤抖，紧紧攥着陈秀英的手，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“谢谢公安同志”。

陈二狗被直接押进审讯室，孙志刚忙着安抚王老太、清点赃物，李建国则扫了秦峰一眼。那目光沉得发重，裹着几分探究与审视，绝非简单的召见意味。“你，跟我来办公室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。秦峰心头微凛，瞬间明白——方才现场的敏锐判断，终究引来了所长的追问，这一趟办公室谈话，怕是没那么简单。